《因為我們都想過上好日子》

《因為我們都想過上好日子》
Photo by Anita Jankovic / Unsplash

我不怪你,因為我們都想過上好日子

1978 年,閻連科入伍。提幹之前,他在農村老家相看過一個姑娘,善良、勤勞,兩家都滿意。後來姑娘寫給他的信被單位的人看見了,裡頭有拼音,有錯字,一封信就把她小學沒念完的底細交代乾淨了。閻連科寫信回家退婚。

姑娘又回了一封。這封信裡沒有拼音了,是特地找人代寫的。但有一句話,一定是她自己說的:

「我不怪你,只怪我沒有好好讀過書,只怪我命不好,只怪我們都是農民誰都想過上好日子。」

對啊。我們誰不想過上好日子。

01 / 標籤與錯覺


所以我們用各種標籤篩選伴侶。學歷、收入、身高、原生家庭。一個人不能被幾個標籤定義——這道理誰不懂。可我們活在比較裡。先是羨慕,然後是嫉妒。

憑什麼我跟他差不多,他過得比我好,他拿到比我更好的東西。

憑什麼呢。憑什麼。

我們不知道也不在乎那個好東西要付出什麼代價。

多數時候,也沒人會告訴我們代價是什麼。可能也不重要吧。

我們就是這麼膚淺。

所以一直挑,一直選。彷彿選中一個,就錯過了其他全部。

這叫機會成本。

可機會成本的定義是:你放棄的選項裡,最有價值的那一個。前提是——那些東西得真的是你的選項。

有多少人真的懂這件事。

更多人只是覺得,我跟他差不多,所以我也可以,所以我也該跟他一樣。 

02 / 時代的孤獨


於是在人類歷史上最容易找到另一半的時代,多數人只能選擇孤獨。

往上夠不著,往下怕吃虧。

畢竟這社會告訴我們要愛自己,不能將就。就像過去的社會告訴我們,人總得找個伴。

觀念如此前衛,又如此無知。

歷史看似極端相反,卻又如此相似。

從前的媒人,現在換成演算法挑。

篩子換了名字,

我們卻覺得自己高尚了不只一點。

 我們總可以用看似極度理性的思考,浪漫的包裝,告訴自己我這個選擇不一樣,我跟上一代人不一樣,我跟其他人不一樣。

從前怕嫁錯人,現在怕虧了自己。

怕的東西換了,怕本身沒換。

 「不將就」和「父母之命」,聽起來是兩個時代的聲音。其實是同一句話:你沒有選擇。

03 / 拼命的跑到了原地


從前是沒得選所以認命,

現在是選不完所以不甘心——認命的和不甘心的,最後都是一個人過。

也或許看似感情經驗豐富的你根本沒有被堅定的選擇過。

現在的真誠,變成一場誰都不敢先動的賭局。

兩個人都清楚,一起把話說滿、把心交出去,是對雙方都最好的走法。但沒有人敢先走。因為先說出口的那個人,先輸。所以我們都留一手,都等對方先鬆手,都把「不受傷」排在「在一起」前面。

於是最好的結果誰也沒拿到。

兩個人各自安全地回家。

真誠因此變得稀有。

變多的不是壞人,只是每個人都在做那個最合理的決定。

你不肯將就,對的。你要先愛自己,對的。你不把心交給還不確定的人,對的。你多看幾個再決定,也是對的。

一整條路上,沒有一步是錯的。

然後你走到了這裡。

努力了半輩子,卻還是停在原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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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廉價的真誠》

《廉價的真誠》

「在這個時代,真誠跟純愛都變得非常廉價。」 「我以前也很真誠啊。交往三年,他劈腿的時候我還在幫他找房子。」 「現在誰不是先看條件。」 「講真話的被已讀不回,會演的一堆人追。」 「人生如戲,全靠演技。」 01/流行 這是我在 Threads 上看到的貼文還有回應。 這些年有太多東西流行過。 發文要顯得高級,後來要顯得日常。 原本要顯得拼命,後來要鬆弛。 斜槓紅過,躺平也紅過。 每一種活法都輪到過一次,也都被丟掉過一次。 流行像一座天秤,永遠在兩端來回跑,跑到哪一邊都有人在那裡等著收割。 我是跟不上的那種人,索性不追,就站在原地。 總有些時刻它會朝我走過來,偶爾還能吃上一點時代的紅利。 所以我對這些一向沒有意見。 一是它自己會擺回來,我不說話它也會回來;二是改變別人本來就是一種妄念,這我很早就知道。 起初我想「真誠變廉價」可能也是一種流行。 想說再等幾年,它會跟其他東西一樣擺回來。 畢竟前幾年真誠還是必殺技。 但我猜它不會擺回來。 因為躺或是卷,高級或是日常都只是品味, 但真不真誠這一句是指導生活的原則。 似乎真誠自帶一種浪漫屬性,但更多人會定義

By Alvin Wu
《不會有人在意你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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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不會啦,根本沒有人在意你。大家都很友善,你有問題就問,沒有人會笑你,還會教你怎麼做。」 01/算不算騙人 如果以前從來沒去過健身房,身材又很差,器材也不會用,去健身房會不會被笑。 這個問題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在社群上出現一次。問的人永遠是新的,答的人卻答得熟得像是健身房客服。 底下的回覆用詞不太一樣,但講的是同一句話。 一樣的沒有人在意。 一樣的大家都很友善。 一樣的誰都是從新手練過來的。 答案是如此的千篇一律。 上個月有人問過,去年也有人問過,答案還在那裡。 這句話幾乎是對的。 幾乎。 因為我會在意。 我會注意新面孔,也會注意那些看起來要受傷的動作。有人動作做得很奇怪,我確實有點想笑,我會克制住。 那不是覺得他可笑,是看到以前的自己。 他要是來問我,我很樂意教他怎麼做。 但有些人自己也沒練出什麼,卻一臉驕傲地在那裡指點別人,這種我嗤之以鼻。 對,我就是這樣的人。 所以每次看到「不會有人在意你」,我都想問:真的只有我會在意嗎? 當然,我多看兩眼通常不是因為誰身材不好、姿勢不對,是我今天的課表需要那一台。 直到最近,

By Alvin Wu
《不堅定的唯物主義者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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:「如果有一個很準的算命師,準到哪一天會發生什麼都算得出來,你想算什麼?」 :「算了吧。」   01/名字 我是個不堅定的唯物主義者。 這句話大概就是我對算命的全部態度。 我有一個朋友。 有天她跟我說:有人介紹了一個老師,很準,只要改一個字就可以換一種人生。五千塊。試過的都說值得,都說很推薦,都說後悔沒有早點去改。 那挺好的。 我說。 據我爸媽所言,我的名字也是算命師取的。 所以這件事我大概沒有立場說什麼——何況我一直覺得自己運氣不錯。 只是每隔一陣子,總會有人告訴我,依我的八字,可以有一個更配得上我的名字。 我不太在意名字。叫了我知道是我就行。 但那兩個字是我爸媽當初的期許。 雖然還是跟運氣一樣看不見, 但這一個是有人在我出生前,翻著字典,一個字一個字挑出來的。 02/早知道 後來她花了五千塊。 老師依她的八字、星座、命盤、MBTI、職業,還有她自己的偏好,替她挑了一個配得上她的名字。 身分證、健保卡、印章、戶政事務所、銀行。印鑑刻好之前帳戶不給改,

By Alvin Wu
《我們哪有你過得這麼好命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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:「這個修好還能用。」 01/修好能用 我家有四個人,八頂安全帽。 汰換下來的冷氣和洗衣機,是別人不要的,都還能動,只是沒有地方裝。 留著的理由是修好還能用。 至於什麼時候修,沒有人知道。 家裡常常會有一隻鞋。另外一隻不知道去了哪裡。 那些東西應該都有用。只是這輩子大概不會用到。 我大部分時間不住台中。東西就慢慢堆進我的房間。 兇手是我爸媽。 有一次我受不了,跑去跟他們說。 「這修好還能用。」我媽說, 「你知道嗎,我以前上學要寫作業,寫作業要鉛筆,買一枝筆要跟你阿公拜託很久。學費也是跟老師一延再延才交得出來。我們哪有你過得這麼好命。」 這個故事我不知道聽過第幾次了。 我只覺得時代不一樣了。 後來聽說這個叫囤積症。 但要影響到生活機能才算。那應該還好。 應該吧。 算了。 我回台中會定期清一次自己的東西。 用不到的丟掉,穿不下的丟掉,清得很乾淨。 空出來的位置,下次回去就滿了。 我們都需要學會斷捨離。 02/為什麼要加原生 :「我有一個很糟糕的原生家庭。」 這句話很常聽到。 我不確定這個詞是什麼時候開始流行的。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要加原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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